第三日晌午,张字旗的试路队踏进石门坳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十几人,弩手在前,两匹驮骡在後。崖上猎手放他们入了一半,号声起,滚石砸下,封死坳口。箭从崖缝里泼下来,专挑驮骡同弩手的手射。骡子中箭跪倒,血淌进石缝;一个弩手手背被钉穿,弩掉在地上,人被同伴拖着往外退。试路队不散:弩手回射压崖,步卒拖着伤号一步一步往外蹭,蹭得齐整。阿岩眼都红了,抽出两把刀要追出坳口,给韦银豹死死按住肩:「他退,是在等你追出去!」

        坳口外坡上,一骑停住。青骢马。那人抬起左手——小指缺了半截——手掌往下一压,残队贴着崖根退出去,连屍首都拖走了,只剩两匹惊骡卡在石缝里,驮着乾粮直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将官在马上停了片刻,忽然抬起缺指的手,先指一指石门,再指一指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崖上,韦银豹後背一凉。舒松是急,冯琚是稳,这个人是冷。他这一指,是把石门、同崖上伏着的人,一齐记进眼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,师爷算帐,笔尖停了又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布置两日,吃去两日。夺下两骡乾粮,三份分过,队伍折半日。」他合上帐本,指节发白,「五日,去两日,入半日——剩三日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帐帘一掀,探子滚进来,话都喘不匀:「河口拔营了!三路进山,张字旗走中路——前头有个带路的,穿的是咱们山里人的衣裳!」

        韦银豹起身上城头。山外的黑里,火把一条一条亮起,像三条火蛇贴着山路往上爬,爬得不快,却一寸不肯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各峒今夜不睡。」他说,「石门的石头,再加一倍。他既要进来,就在石门——接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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