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听风阁内灯火通明。
当陆淮之处理完清河县令那群贪官污吏、将其全部打入临时牢房并连夜派锦衣卫查抄县衙後，回到内室时，已经是深夜时分。
他推开房门，一眼便看到楚灵薇正坐在窗前，手里拿着一卷民间杂记，正借着昏黄的烛光津津有味地看着。听到推门声，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陆淮之那双深邃的眸子。
「回来了？那些贪官招了？」楚灵薇放下书卷，好奇地问道。
陆淮之反手关上房门，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，大步走到床榻边坐下，顺势将她圈在自己的腿上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，长长地舒了一气。
「招了。清河县令私吞治水银两达十万之多，甚至还想借着送礼的名义，往庄子里塞几个细作。」陆淮之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「这帮蛀虫，留着也是祸害。」
楚灵薇感受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，微微一愣。她伸出双手，轻轻环住他的脖子，难得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，调笑道：
「堂堂首辅大人，平日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、谈笑间就能决定人生死，怎麽这会儿为了一群小小的贪官污吏叹起气来了？」
陆淮之抬起头，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幽深光芒。他伸手扣住楚灵薇的後脑勺，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
「微臣不是心疼他们，微臣是在想……如果三年前微臣没有落水，如果没有在那场元宵灯会上遇见你，微臣现在会是什麽样子？」
楚灵薇一怔。这还是陆淮之第一次主动提起三年前的事。
「大约会是一个循规蹈矩、冷血无情的朝廷栋梁，每天板着脸批奏摺，然後娶一个世家大族毫无感情的大家闺秀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过完一生。」陆淮之自嘲地笑了一下，「直到那天，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，还笑着说这书生长得倒有几分姿色，乾脆带回府里当个面首……」
「停停停！」楚灵薇脸颊微红，忍不住打断他，「那时候年少无知、眼光独特，你怎麽还记到现在！」
「微臣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」陆淮之的眼神异常认真，那种深入骨髓的执念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，「昭阳，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。你是微臣黑暗冰冷的人生里，唯一抓得住的光。所以……你休想甩掉我，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都休想。」
听着这近乎疯狂却又满含深情的告白，楚灵薇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穿书的过客，却没想到，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古代世界里，竟然有一个男人把她视若神明，爱到了骨子里。
她深吸了一气，勾起红唇，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没有白日里的狂热与霸道，只有温柔的缱绻与灵魂的交融。
陆淮之微微一愣，随即反客为主，加深了这个吻。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交织在床榻的纱帐上，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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