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还没睁开眼,手就下意识地伸向了电话。他的行李袋还搁在门口,东西只拿出来了一半,不知怎的,电话竟落在了床头柜上。一只手——是静的手——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接。”静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老板。”梁瞥了一眼屏幕,“昨天他打了十四个电话。如果我不接,他会开除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让他开除好了。”静的手依然紧紧扣着他,“你昨天签了那份文件,你现在有钱了,炜也有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跟钱没关系。”梁挣脱开来,“这是关于……做一个不会凭空消失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接通了电话。听筒里传来老板尖锐而愤怒的咆哮声。梁掀开被子下床,将手机贴在耳边,径直走向窗前。静注视着他的背影。炜在半梦半醒间伸出手,越过中间的空隙,握住了静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得对,”炜喃喃道,“关于‘做一个……人’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他说得对。”静咬紧了牙关,“我只是……不忍心看着他往火坑里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,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晨光中苏醒。他对着电话说道:“我需要三天时间。之后我会把一切解释清楚。”顿了顿,他又说,“不,电话里说不清楚。得当面谈。”又是一阵更长的停顿,“因为这根本不是工作上的事,我绝不会在电话里谈这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挂断了电话,将手机扣在窗台上。转过身时,他的神情是静从未见过的——那既非恐惧,也非反抗,而是一种坚定的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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