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起来的时候第三排的魏三端着碗过来了，碗里是酒。他说嫂子，头一口火我敬你。
胡小娥把碗接过来，往炉口上浇，浇了一口，把碗还给他。她说魏三，你今天别敬火，你坐下吃串，我烤二十串你吃，不吃我不收钱。
魏三把碗递给边上帮他搬桌子的儿子，坐下，说二十串我吃完，再来十串我打包。
四点，摊上坐了四桌。五点，胡小娥离灶去和面，回来的时候小卫站在炉前替她扇，扇得胳膊都酸了，他把扇子递回来，说姐，扇串这活比把风累。
她说你往后天天扇，就习惯了。
夜里两点收摊，她在案板前坐下，把台账翻开，翻开的是新的一页。页头她写了日期，日期底下写今日，串数、斤数、进账，一笔一笔写，写完在页脚签自己的名。
签完她把笔别在围裙兜里，抬头看铁架上那张小相片。相片上老曹穿白衬衫，笑得僵，她的手在相片边上搭着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。
她说老曹，摊开了，火旺着，你坐着。
〔完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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