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季衡一个人去了东岸三乡。
从中禾开车过去,要两个多小时。他借了林晓昕的车,沿着滨海公路往东开,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海,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在闪。
协会办公室在三乡最大的那个乡镇的街上,是一栋两层楼的透天厝,门口挂着一块招牌:「东岸三乡社区关怀协会」,招牌下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,是邹立言的大头照,旁边写着:「关怀弱势,邹立言与您同在。」
晚上十一点,整条街都睡了。
季衡站在协会办公室门口,把手放在那扇紧闭的铁卷门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见过何美凤的笔记本。可是他在社会局,读过何美凤的帐。那四百一十二户的债主,那一条一条的细线,每一条,都连到这栋透天厝的某个角落。
一楼的铁柜。二楼的保险箱。何美凤卧室的床垫底下。
还有,散落在三个县市、十三家银行里的人头帐户;三间地政事务所里,登记在别人名下的房地产权状。
那些线,在他的脑海里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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