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草讫，他把我从池沿石板上捞回水里，人跟着下水，一池的水位涨上来，他把我圈在他跟池壁当中，水漫到两个人下巴。
"第十三条正文，"他在水下攥住我的腰，声音贴着水皮传过来，"下水复核，复核什么，会长说了算。"
那一回复核在四十二度的水里办了半个钟头。他办得讲究，一记一顶全按呼吸的拍子，顶到深处把我整个人往水上提一提，提得我胸口出水，喘全散在水声里。射讫他把我放回水里，替我把泳裤的绳结重新系讫——系得跟扣扣子一个耐心——然后游回池角，戴上眼镜，翻开账本，接着对下一项。
道场，罗汉棠把书包还我，账页叠得方方正正塞回我手里："保管讫，原物奉还。剑道规矩，不贪人之物。"他瞅着我，忽然问："他跟你起草第十三条了？"
"今儿起草的。"
"快。"罗汉棠把竹剑往架上一搁，"我起草一条要练一百回，他起草一条只要泡一池。江识——"他走过来，攥住我手腕把我带到竹剑架后头，架子立柱把我后背抵住，跟头一回一个位置，"第十三条管你的账。我不管账。我管人。第十四条，道场起草：剑道部冬训名单，下学期加一个人——监事江识。练剑，从今儿起，你归我带。"
夜里三声响，我应讫。秦泠进来，走到我床前，登记夹转过来——今儿那一笔，一个圈，圈里五个点，圈外头一道横线——横线底下，新添了两个小字。
"第十三条，第十四条。"他念讫，抬头瞅我，声音凉凉的，"江识，你一天添两条。这个楼如今是你的立法会。"
"宿管——"
"第十五条，"他把登记夹合上，替我掖讫被角，"宿管处起草讫，还没公布。公布日子——"他瞅了我一眼，"你等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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