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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出了水榭,沿着回廊往後走。廊下风来,带着海棠花的甜香和池水的腥气,倒比厅里清冽得多。她倚着栏杆站了一会,让风吹散脸上的热意,正要回去,忽然听见花丛深处有说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低低的,隐在花叶间,像是怕人听见。可偏偏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、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麽的东西,顺着风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本想避开,脚下却不知怎地顿了顿。她循着声音望过去,花丛里有一座太湖石堆的假山,假山後头隐着一扇小屏风,绦红的绢面,画着几枝红梅。那屏风摆在这样隐僻的角落,倒像专为藏住什麽见不得人的光景而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坐在石凳上,仰着头,颈线拉出一条极柔软的弧。男人立在对面,俯着身,两人的影子在屏风的绢面上叠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认出了那女人身上的衣裳。月白缂丝的广袖长裙,藕色半臂。

        崔明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该走的。她一个岷州刺史的夫人,一个七年来连门都不肯多出的贞静妇人,撞见这一幕,合该悄没声地退开,当什麽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没有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往前挪了半步,把自己藏进一株海棠树後。她的呼吸不知什麽时候浅了,浅得几乎只剩心跳。她隔着那扇绦红的屏风,看见两只手在衣下交缠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那只手,宽大,指节分明,正从崔明玉的腰侧探进去,隔着衣料摩挲着。崔明玉的广袖滑下去半截,露出一截莹白的腕子,那只手便顺着她的腕子一路往上,探进半臂与长裙之间,动作缓慢,像是怕惊碎了什麽,却又笃定得很,笃定得像这条路他走了千百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屏着气,一眨也不敢眨。她看见那只手隔着衣料,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挪,挪到崔明玉胸前那一片起伏处,停了一瞬,掌心整个覆上去,隔着那层薄薄的缂丝,揉了一下。崔明玉的头便往後仰,从喉间逸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,腰肢顺着那只手微微地弓起来,像一株被风拂过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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