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反抗你的，”甘兹在脑海中预演着那一幕，低声说道，“会喊到嗓子嘶哑，会把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骂遍。”
“我明白，”短剑说道。甘兹第一次捕捉到了那双深红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光芒——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阴郁色彩的快感。“反抗也是数据流的一部分。当反抗被瓦解的那一刻……才是最佳的输出结果。”
走廊里传来一声轻柔、带着睡意的声响。那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声。卡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想必是缠进了那件散发着短剑气味的连帽衫里。
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源，宛如两头捕食者，确认着这片共享领地中的生命律动。
甘兹重新看向短剑。那种疲惫感依然存在，他对特莱家族动机与生俱来的不信任也未曾消散。但如今，这一切之上又叠加了一层新的、虽不情愿却已然确立的盟约。“好吧，”他说，这个词既是让步，也是一种契约。“保留你的记录。保持你的……那种精准度。然后，向我展示一下那七十三种姿态中的几种。”他的目光微微一凝，透出一丝锐利。“但你记得那个后续护理记录，特莱。你记得那该死的苏打水。你把我的男孩拆散了，就得把他完好无损地拼回去。否则，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是靠数据能解决的了。”
短剑迎着他的目光，那威胁并未让他动摇。毕竟，这不过是系统中的又一个变量——一个至关重要的变量。
“明白，”短剑说道，语气平静而笃定，“他的维护是首要任务。那些配置调整仅仅是……压力测试。是为了向他证明他自身的韧性。”
隔壁房间里，约翰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，翻了个身。外面的凡俗世界仍在照常运转。但在此时此地，在这昏暗的厨房里，某种关系已然确立。那是一种建立在深刻而令人不安的认知之上的伙伴关系：懂得如何通过冷酷地将一个人拆解开来，去爱这个人。
甘兹拿起平板电脑递了回去。短剑接过它，指尖与甘兹的指尖轻轻相触。那是一次无声的信任传递。
“等他发现这一切，肯定会恨死这事的，”甘兹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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