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凭他们这几百个残兵败卒,此时下山称王称霸,只会成为下一波被历史车轮碾碎的炮灰。
「杜大哥,此时下山,无异於自寻死路。」廖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「你说什麽?!」杜远脸色陡然一沉,眼中凶光毕露,死死盯着廖化,「自寻死路?大贤良师当年起兵,何等威风!如今苍天已死,天下大乱就在眼前,你身为大贤良师的记名弟子,竟然如此胆小怕事?你体内难道就没有半点黄天之志吗?」
廖化平静地迎着杜远那吃人般的目光。十三年的相处,他们无数次因为性格的差异而产生冲突。杜远如同一团烈火,激进、暴戾、渴望在杀戮与掠夺中寻求出路;而他则如同一潭深水,沉稳、隐忍、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着历史的洪流。
「大贤良师的黄天之志,是要给天下苍生一条活路,而不是带着残存的兄弟去送死。」廖化站起身来,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,「十八路诸侯讨董,看似势不可挡,实则同床异梦。袁氏兄弟志在大位,曹操、孙坚虽有报国之心,却无左右大局之实。此战胜负未料,洛阳必成一片焦土。中原之地,即将迎来最惨烈的兵燹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视着杜远:「我们此时若聚众起事,只会成为官兵立功的馈赠。不管是哪一路诸侯调转马头,都能在顷刻间将我们碾为齑粉。杜大哥,你真以为凭我们手里这几百把生锈的铁器,挡得住西凉铁骑,还是挡得住关东甲兵?」
杜远被廖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的肉横着抖动了几下。他虽然粗鲁,但并非完全不懂军事,知道廖化所言非虚。可是,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憋屈与野心,却让他无法甘心继续窝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荒山里。
「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?眼睁睁看着天下被那些世家大族瓜分乾净?」杜远咬牙切齿,恨恨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,震得尘土簌簌落下。
「等。不仅要等,还要藏得更深。」廖化转过身,望向山洞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苍茫大地。
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层层迷雾,看到了洛阳城头的熊熊烈火,看到了曹操在兖州的浴血奋战,也看到了这天下在未来几十年内,将要经历的无数次洗牌。
他的血脉轮回修仙法,最根本的奥义就在於「不求一世之功,但求百世之传」。只要体内的血脉不绝,灵魂的记忆便能在子孙或轮回中永存。他是这个时代最清醒的长跑者,不需要在百米冲刺中耗尽气力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