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暴雨将至人相食,大贤良师符水渡劫
豫州中平初年的秋意,并无半点金黄的丰收之气,只有漫天漫地的死灰。
大旱之後,便是蝗灾,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饥荒。地里的草根早已被掘秃,树皮被扒得精光,露出白森森的木质,宛如一根根刺向苍天的白骨。小廖化藏身的流民聚落,原本只是颍川边上一处不知名的废弃村墟,如今却聚集了数百个面目黧黑、骨瘦如柴的活死人。
廖化倒在乾裂的泥地上,七岁的稚嫩身躯只剩下一副包着骨头的乾瘪皮囊。他虽然靠着「血脉轮回法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,驱动那一缕微弱至极的滚烫气血在四肢百骸中缓慢流转,但肉身的极度饥饿却像一条毒蛇,时刻在啃噬着他的胃袋与神智。
「肉……有肉……」
一声沙哑而近乎野兽的低鸣在耳畔响起。
廖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只见一个面容扭曲、双眼通红的青年流民,正手持一把缺了口的锈铁刀,踉踉跄跄地朝他逼近。那人的口水顺着乾裂的嘴角淌下,眼中没有半点属於人类的理智,只有对食物最原始、最残酷的贪婪。
在这种易子而食的绝境中,一个落单且濒死的七岁孩童,无异於一具会动的精肉。
锈铁刀在昏暗的暮色中闪过一道惨白的光芒,带着刺耳的呼啸声,直直往廖化的胸口刺了下来。
廖化想要躲闪,可这具饱受饥饿摧残的幼小躯壳根本不听使唤。他那来自二〇二三年、博学却残破的中年灵魂在脑海中怒吼,拼命催动体内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气血。那一缕气血如同一道炽热的细流,陡然涌向双腿,然而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的筋肉一阵剧烈抽搐,竟是半寸也挪动不得。
眼看那冰冷的刀锋就要刺穿他的皮肉,廖化心中升起一丝不甘与悲凉。难道自己历经轮回、带着残缺记忆降临这汉末乱世,竟然要在这里化为他人腹中的食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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