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旁的孙教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低着头掩饰嘴角的笑意,彷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默许之中。焦恩琪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,双臂抱胸看好戏似地打量着吃瘪的凌枫。
伊云星丝毫没有被凌枫那股足以震慑法庭的威压吓退。她缓缓站起身,神情平静而威严,以新事务所最高负责人的姿态凝视着他:
「凌主持律师,请注意你的身分。我是这间事务所的所长,依照合夥契约,对外接案准驳与业务指派,最终决定权在所长室。」
伊云星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点在那两份法扶卷宗上,眼底泛着一抹极其纯粹、却重若千钧的光芒:
「陈叔的板桥案、品乐的航运并购,能替我们赚进数千万的营运资金,能让我们买下全台湾最好的家具、坐最顶级的头等舱。但是凌枫,那些案子只能证明我们有多会赚钱、手段有多狠。」
伊云星的声音放得极轻,却字字精准地砸在凌枫的心口上:「这两件法扶案,老翁的房子是他最後的容身之所,那个移工是为了活下去才被卷进工安意外。这两个人,面对的是这座城市最肮脏的吞噬,他们请不起每小时一万块的王牌大律师。如果连你这把全台北最锋利、最不讲情面的刀都不肯出鞘替他们劈开生路,他们就真的只能去死。」
她微微前倾身子,直视着凌枫震颤的深眸,嘴角漾起一抹带着挑衅却无比温柔的弧度:
「当初我们离开告律、在东门重新插旗,为的不就是不再当豪门财阀的看门狗吗?明天一早,黄御茹正式报到。你不是嫌她恃才傲物、自以为是吗?这两件最需要死磕证据、最接地气的人间悲剧,正好由你亲自带着她去打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位名震法界的冷血战神,能不能带着那个留美怪胎,把这两条命乾乾净净地从地狱里拽回来。」
会议室内鸦雀无声。
焦恩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白胤嘉更是对这位看似温婉、实则手腕刚劲无比的学姊所长肃然起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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