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他把那张炉端记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,你要不要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同事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炉边的铁板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铁撞铁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我整个人从长凳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你,白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店里顶上那一盏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,闪到那一面镜全对着我们,镜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没有让我准备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把我从长凳提起来压到炉边那一条铁板上,压得我肩胛撞到铁边,撞得我後脑一路白,白到我还没骂出声,他的裤头已经解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事把毛巾垫在铁板上,垫到我坐下去时整个人一凉,凉到我喉咙里一路滚,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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