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一格茧,草鞋搓不出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我把笔从他那一头拿回来,拿回来我又握成刚才那个样子,握到虎口那一格压出一道白。他看着那道白,看完他把草鞋往门边挪了挪,挪到他脚一伸就够得着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学长八点零五到。到的时候门开着,他站在门口,站了一会儿才进来,进来时他右手在裤腰那一格按了一下,按到那张单还在。他把单摊在桌板上,摊到米数那一格,摊到摺痕压平,摺痕在他掌心底下压出一道亮印,压完他把笔帽拔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落笔之前先看了我一眼,看我时他手掌压在单边上。他写的是三尺,横出头,竖到底,最後一笔往下压半格再提。我一年都这麽写,写到那半格是我手腕自己找到的位置。他写完把笔帽按回去,按出一声很轻的咔,咔完他把单从桌板上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笔我认得第二回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学长没答他。学长把单提起来,提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,看完重新折两折,折进裤腰那一格,折完他手掌在裤腰外头按了一下,按到那一格鼓起来一小块。

        桌板上那三个字被他手底下那张单压住一半,露出一半,露出的那一半在灯下比别处新,新到笔画边上有一层很细的毛边,毛边是我昨天擦桌子时擦起来的。砚池里那层墨皮又结厚了一截,厚到砚边上积出一道黑圈,黑圈里映着顶上那盏灯,灯在墨里是一格黄的。暖气又咔了一声,咔完水管在墙里响,响得很远,远到我数不清是隔着第几层墙传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我腕子握住,握到那一格旧伤在他掌心底下跳。他把椅子往後拉一寸,拉完把我按到椅面上,按到我坐下去,坐下去他把我两只膝盖往两边分开,分到我大腿内侧那块露在灯下,那块自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我裤头往下褪,褪到一半停住,停住他把我那根东西握进手里。他掌心那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正压在我龟头底下那一圈上,压得我很钝,钝到我先骂了一句。他不动手腕,先把手指一根一根在我杆上绕,绕一圈停一下,停的时候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在他头顶,黄光从他额头上下来,下来到眉骨那一格停住,停成两道横的影,影底下眼睛是亮的。他嘴角往上抬,抬着,眼睛不动,睫毛上挂的那一滴一夜没干,干到变成一粒很细的亮。他呼吸在他喉咙里滚,滚得他喉结在我眼前一下一下往上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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