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子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柜台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「折的是工钱,不是金重。」
她骂完自己先笑,笑得秤上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「工钱也是钱。」
「工钱流当了就没了。」
我这时候从後门进来,进来时我把机车钥匙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当票被吹跑。
「这一期的赎金我出。」
婶子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秤上的数字归零,归到零她才把眼睛抬起来。
「你出你出哪来的钱。」
我说我外送这个月跑满,跑满有全勤奖金,奖金我拿来赎。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手摇饮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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